可我并不喜欢这样:即不得不求助于记忆的不全和易逝,而不是与它们作斗争。我不愿承认我的记忆不全和易逝,即使是为了庆幸自己如此
她的尊严,她的自重使我们的生活变得多么困难呀!……
我时而寻思这是高尚、纯粹的流浪者类,时而又寻思这是麻木、可怜的追求享乐者类。
这时,她站起身,面孔痛苦得变了样。她哭了,于是我突然明白,我攻击的是一个活生生的、易动感情的人,而不是一个物体。她最初一定是一个稍有点内向的小女孩,后来,成了一个姑娘,再后来,变成了妇人。她有40岁了,孤身一人。她爱一个男人。她本来希望能与他一起愉快地生活10年,或许周年,可是我…这个面容,这个面容,都是我作的孽。
我没有听他说。艾尔莎与父亲两人在松树的阴影里扭抱成一团的情景,在我看来,既好笑又不可靠,因为我并未看见他们。这天唯一确实的、残酷地确实的东西,就是安娜的脸。
我们父女两个像专心而笨拙的小学生,坐在灯下,无声地做着这不可能完成的作业:“找回安娜”。
这么单薄的一本小说,令17岁的少女萨冈成名,开始她无节制的,走在悬崖边缘的一生。
本以为十几岁的人写不出什么深刻的东西来。看完才发现,这本小说的确有它成名的理由。不为那些代表时代特征的词汇,也不是奇谈异行,却是真正的残酷的少年时代。
甚至没有美感,这是小说尤其可贵之处。
它不是用来安慰人心的。它是要敲击一下所有人的心来拷问问题的。
难得一个十七岁的少女,以这样的角度来写文字。第一本小说,绝对是直书胸臆的。那么她原本就是这样固执的疑虑着的灵魂。
以上句子是读时令我心颤动过的。
这篇小说的每个字句都是自然流露。
真实,早熟的少年。好在她的文字并不自恋。甚至充满理性。很实在。
早熟使得比她年纪大的读者也有共鸣。
自然的思想历程书写使这种哪怕是单纯的心性展示也令人觉得新意。所谓恒久的人性,不变的规律。
令我联系到萨特。奔着坏而去的人,大抵都清楚坏不可能不苦。所以萨特的“存在”命题能够那样无处不在的解释。。
才气是肯定的,早早蕴涵体内,加上特殊的家庭,生活经历,一枝上就算没有开出花,也是枝条累累。
她很用心的编织一个计策要去考验人心,也很清楚人心(何况他爸爸的心)是经不起考验的。
她恐惧。善的力量看起来那么道貌岸然,她一定是不信也不屑的,所以才可以残酷的实施她的计划。也是一次人性实验。
她也恐惧,恶(我以一字来说,实际是随人性之波,逐沉沦之流)使她和父亲是一体的。她害怕有一人成为了这恶的叛徒,她将孤单。
为什么恶总是令我隐恻,而善显得乏味呢?
如果让人舒服是善的必要条件,那么为什么我们总是抗拒它呢?
只这小小提个问题,就已经触动那个时代的脉搏了。
那个时代,所有的东西蠢蠢欲动,压抑的要解放,解放需要依据。如果找不到依据,只有做个实验来寻找。
这样的问题,多少代都在追问,体察,都没有答案。
要做一个传世的东西,根本不需要有传世的念头。
写的真好。
想到叶沙介绍的她的生平故事。
一趟几乎没有人能够赞同的人生。
糜烂,没有控制,物质,迷糊的,一生。
如果,总是找不到答案,这个实验有可能一直做下去。对于一个执拗的少女。
如果总是找不到答案,那么延续以往的方式,只把坏愈演愈烈,以极端的方式继续。
哪怕把坏放在自己身上也在所不惜。
如果没有师父,得不到善良和爱的指引,只能完全靠自己。
她的坏里,是否含着悔呢?
牺牲的,头一个是安娜,然后是她父亲,最后一直是她自己。
难怪她喜欢萨特。“存在”令这些看似荒诞的人生有了依据。又一个“存在”的标本。
罪责即是惩罚.
"我的最高目标是从我的性格和环境中逼迫出真实的东西。"这是刚刚看到的DOGME' 95的贞洁宣言.
永远都要追求真理.
哪怕不幸.
更不畏于不美.
你好!忧愁!